“你的对手是我。”人影从树的顶端轻轻跳下,落地无声,只激起了一小阵凉凉的风。
“六少爷……”四处涌起的低低讶叹,好像夜的魔魅,嗔在少年唇畔那个若有似无的笑容里。
众人惊骇得不知所措时,唯有安小标的眼睛深眯。
今天是二月十四,除夕夜。他掐指算过之后确定了,不是孟兰鬼节也不是什么清明。
但为什么不散的阴魂一个接着一个?
少年起身亮刀,他则毫不犹豫地举枪。少年的速度似风,极烈的风,摧枯拉朽地卷过之处没有活人。他也知道子弹根本打不中风,徒劳地持续连发,他只是想早点把子弹用完,然后名正言顺地丢枪换更衬手的家伙。
这么快让对手看出来自己根本未受迷惑,不是明智选择。
这是个强敌,他得适当表现得惊慌无措一些,麻痹对手的同时,也表达一下对死去也不得安宁的彭洛的哀悼。
彭洛死了,他哀痛,因为他比谁都更认得清这个事实。
那孩子的死法跟史忆辰一摸一样。他从冰水里把所爱的人的尸首捞起来,不是一次而是两次!两次!忆辰死的时候他会哭,彭洛死的时候,他慢慢搽干少年细软的头发,吻了吻,发现自己连半滴眼泪都流不下来了。
他想陪着他们到最后,但他不能。
法格纳杀手残酷的自爆死亡,给不了送终人哪怕一点微小的慰藉。他至多只能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心焦欲死地等着一声突然的爆裂打碎亡者平静的睡容。身体、头颅,就算是一片碎皮,他最后都拿不到手。
他们死了!碎裂了!从骨到血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