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人既遂,全体既遂

万中元坐在办公桌前,习惯性审批院内的各种申请。

比如说护理部的一些装备、药物采购,行政部的人员调动审批情况等等。

“咦?怎么又请假了?”

随后。

审着审着,他看到了护理部的秦某人的请假申请。

他印象中……

秦牧这个月已经请了不下五次假。

关键是……

秦牧的直属领导,护理部的主管,次次审批通过!

然后提交到了他这里终审!

带着疑惑。

他点开了请假理由一栏,上面又是熟悉的“打官司”三个字。

简单明了。

没有加任何修饰词。

带着几分愠怒,他把护理部的主管喊了过来。

呵斥道:“这个秦牧是怎么回事?一个月三十天,他这个月就请了六天的假!你怎么还通过了?”

“真当我们养老院是慈善机构吗?”

他们这个养老院,属于私人经营。

主要目的是为了盈利。

不是善堂。

对于这种没事就请假的员工,他极为厌恶!

“万副院,是这样的,秦牧……他提前跟我说了,这次主要是打官司要紧,有正当理由。”

这个主管苦笑了一声。

小心翼翼的说道:“再说了,他请的是事假,会扣除相应工资,事先也把该做的工作都做完了……”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

那就是秦牧请假,他不敢不批。

秦牧这个工作……

工资不高,和晋城的最低工资水平差不多。

所以平时也比较闲。

他实在是没有不通过的理由。

“就算做完了,那他这个请假理由也太离谱了,这一个月五次请假,理由要么是打官司,要么是在打官司的路上?”

万中元冷哼了一声,还是有些不满。

护理部的主管只能苦笑着,将秦牧之前“彪炳”的战绩简单说了一下。

那些嚣张、猖狂的人,全部沦为了被告。

目前应该在晋城某监狱服刑。

连网络上的喷子……

都没逃过这一劫。

万中元听完之后。

愤怒的情绪,瞬间冷静了下来。

消化了足足数分钟。

才深吸了一口气,赞许道:“这个员工很不错,就算请假也提前将工作处理完了,三观正确,积极负责,值得我们院其他员工学习。”

说完。

他当作无事发生,在钉钉上通过了秦牧的请假审批。

至于之前的愤怒……

早已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活了四十多年的他,十分清楚……

这种懂法的人,真的得罪不起。

得罪之后。

万一自己有个把柄落在对方手里,那就完了。

……

晋城人民法院。

第一民事审判庭。

十点整。

“咚——”

随着法槌敲响。

正式开庭审理。

秦牧孤身一人站在原告席,看了眼前方陌生的法官和审判员。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民事审判庭,参与民事诉讼。

法官不是周全民,审判员他也不认识。

但被告席的一侧……

他又看到了一个熟人,张玮。

“没想到这次又是老对手。”

秦牧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其实这种事,倒也正常。

法院就一个,案子也就那么几个。

律师圈也不大。

很多律师打官司的时候,基本上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互相认识的。

有时候法庭上针锋相对,争的面红耳赤……

庭审结束后却一起吃火锅。

这种现象经常发生。

“今日,晋城人民法院,第一民事审判庭,将审理秦牧状告陈坪、谢敛轻彩票纠纷案件。”

法官沉声开口。

随后照常宣读法庭纪律,郑重警告双方不要哄闹、冲撞法庭。

“现在请原告,宣读起诉状,陈述案件事实!”

紧接着。

庭审进入了主题,秦牧立即站出来。

将起诉书、案件经过、自己的诉讼请求都陈述了一遍。

在这起案子里……

他因为自己的疏忽,彩票没在自己手中,从而引发了系列问题。

上门寻找,对方却以打错票为借口,只给了他一张四等奖的彩票。

在随后检察院的调查取证中,他还得到了一系列的相关证据。

因为目前案件属于民事诉讼……

所以这些资料,检察院备份之后,提供给了他。

比如说,在电脑后台记录里,存在一等奖的出票记录。

和他当时付款的时间,只差二十分钟。

差不多是排队出票的那段时间。

同时。

检察院对当日的所有已出彩票的号码进行逐一核实,都寻找到了相应的购买者。

陈坪提供给秦牧的四等奖彩票……

也另有购买者。

只有一等奖的归属,尚未确定。

而通过技术手段,进行恢复的监控录像……

也显示秦牧那个时间点,的确来到了彩票店,并且留下了一组号码。

彩票的归属鉴定虽然复杂,但在检察院搜寻到的这么多资料里……

已经可以证明,一等奖的归属,确实是秦牧的。

“被告方,你们对于原告的陈述,可有异议?”

在秦牧陈述之后,法官看向了被告席。

被告席里。

陈坪看了眼身边的小舅子谢敛轻,主动站了出来:“我们没有异议。”

秦牧说的这些……

都已经证据确凿了,再争辩下去没有太大的意义。

紧接着。

他将张玮交代给他的一些话术,全都说了一遍。

“我们承认当时起了歪心思,对一等奖生了贪念,但事后我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知道了事情涉嫌违法。”

“我们愿意主动退还原告所兑的560万奖金。”

在法庭上。

他没有再强硬争辩,而是一副认错的态度。

其实。

在民事诉讼案件里,很少发生这种事。

当时双方,一般是各执一词,争辩不休。

都觉得各自有理。

除非法庭判决下来,不然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

作为一个法学毕业生。

陈坪十分清楚,他这起案子的背后,涉嫌了犯罪。

以他从张玮那里对秦牧的了解,他现在不承认的话,后面就没有机会了。

而旁听席。

谢敛轻看着姐夫突然的态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压低了声音。

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姐夫,你不是学法的吗?和他争论啊,你之前不是说就算上了法庭,咱们官司也输不了吗?”

“还没打你就认输?”

“我好不容易才从省里把奖金兑回来,你怎么这么样……”

他充满了不解。

自己从省里回来后,姐夫就一直没和他说话。

对他爱答不理不说,仿佛还有不共戴天之仇。

哪怕上法庭的细节……

也没有跟他交代一句。

现在刚刚开庭。

双方还没辩论,自家就直接投降了!

那这官司还怎么打?

“闭嘴吧你!”

听着谢敛轻喋喋不休的吐槽,陈坪脸色愈发难看。

若不是这个小舅子……

他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尴尬的境地。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