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亲身经历过,就无法体会到最后一个疼爱自己的亲人即将逝去的惶恐和哀伤。
就像当初太后去世她无能为力一样,仿佛整个人被吸入黑洞,沉入深渊,空气都是冰凉的。
这时候,别人说什么都是枉然,任何安慰都显得单薄。
“阿兄不要担心,容我先去看看。”她不想用语言糊弄他,只能这样说。
梅卿点点头,带着她去了梅元荣的正院。
依然是熟悉的厢房,如今却弥漫着沉重的药味。
比起两年前的文秀温润,气度斐然,如今的梅元荣瘦了好多,面色蜡黄,眼眶凹陷。哪怕是个外行人,也会在脑海闪出一个词:命不久矣。
应当是有人报告消息,她已经让人扶了起来,靠在迎枕上,看到金蟾进来,笑道:“回来了啊。”
金蟾眼眶一红,点了点头:“母亲。”
梅元荣伸手,金蟾把手放上去,被她握住:“好孩子。”
她捂住嘴咳了两声,转头对一旁的梅卿交代:“卿儿,你去帮我看看药煎好了没,我和寂儿说说话。”
梅卿知道这是要支开他,迟疑一秒,终是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等门关上,梅元荣才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你也看到了,我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母亲……”金蟾开口。
梅元荣摆摆手:“你不用安慰,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你是个好孩子,卿儿托付给你我也放心。你以后纳侍我不管,但梅家有一半,必须留给卿儿的孩子。”
说这些话,她已经很累了,闭上眼睛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