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他,却只让自己离他更近。想再次咬他,看到他臂上的伤口,突然下不去嘴。
然而就在这一刻,蓝剑放肆的吻再次迎了过来。
所有的渴望,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失去,那些干涸已久记忆,那些龟裂成无数细而微的碎片,那些永远不能再得到的馨软,在这样的唇齿缠绵间忽然寸寸鲜活,那是痛入骨髓的惨烈,亦是一种绝望。
我不能抵御,只有痛苦的陷进去,将一切都狠狠地撕裂开来,在极度的愤恨与自弃中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只要心中不再那样空落落虚无,只要不再有那种被掏空了似的难受,只要有这一瞬间的忘却。那么,就是他了。
我将目光失神地投向条案,桃花还那么盛。
可是翩翩,再也没有入过我的梦境。
我和安期坐在院子里喝茶,满身落花。安期虽在我对面,但映着一片粉红的背景中,居然一时让人眼花。不知道美的是人还是花朵,只觉光芒耀目,美丽已极。
安期浅浅啜一口茶,缓缓道:“湘裙,我想回英国一趟——我走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我微微一怔,“我们不是才刚刚去过么?”随即了悟又心虚地低下头,声音轻不可闻,“好的,我等你。”
然后相视无语,只听得风声细微,从桃树的枝叶间穿过去,沙沙声起伏不断。
安期沉默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无论怎样,湘裙,我只要你幸福就好。人一辈子开心的时光能有多少?能和你欢喜得几年,已经是上天的眷顾。”
我默不作声,眼泪扑簌簌就直落下来。
我知道安期喜欢我,但是喜欢到这样深,却是我没有料到的。现在听得他这样一句,胸口辛酸之极。这般生命里,这么多的曲折起伏,却哪里还有一个人,能这样得到上天的顾念?
或者是假山后的日光不足,那桃花还没有落,并尚新鲜。安期折了一枝给我。
我将花握在手中,一时无言,想了想才嗫嚅道,“这花这么美丽,要是永远开下去就好了。”
安期微微一笑,低声道:“傻孩子,这世上无论什么鲜艳都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