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竹眼里都是血丝,瞧见他,急的跺脚:“山爷,你可算来了,快进去看看吧。二小姐除了前儿深夜命我派人去脱手股票以外,已经在这屋里和大奶奶待了两天一夜不出来了,这几天就吃了几口饼子!我刚刚进去给她送水,她起身的样子都有些趔趄。”
山光远有些吃惊:“她们是在屋里做什么?”
轻竹:“在盘帐。”
山光远:“你们哪个公司的账?”
轻竹摇头,苦笑道:“是整个陕晋两省、整个卞家天下的账。”
山光远推开房门,屋内点了不知道多少灯烛,满天的宣纸、账单被浆糊糊满了窗户、书柜。到处都是汉字或阿拉伯字的数字,甚至山光远头一回听到了她亲自拨动算盘的声音。
她一向有着自傲的心算能力,多大的运算量让她也不得不动用了算珠?
山光远绕过贴满长长折页纸的屏风,她光着脚坐在地上,两腿盘起,有些不雅的露出膝盖和小腿,她混不在乎。言昳她单手托腮,托腮的手夹着早就干透的狼毫小笔,在她不经意间,于脸上留下了道道墨痕。
她另一只手,正在像挠痒般轻松随意的抚过算盘,算出来的数字甚至不需要记录,她似乎已经记在了心头。
山光远放轻脚步走近,不敢打扰。
他注意到她拨弄算盘的那只手上本来极其漂亮的染色指甲,竟然被她都给啃了,啃得又短又粗糙,可她似乎觉得这样拨弄起算盘更舒适了——
李月缇正裹着毯子,窝在不远处的圈椅上昏昏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