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远转头看向她,轻竹闪身掀开帐帘离开,又是一阵微弱的冷风,直到山光远轻手轻脚的走过来。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硝烟与血腥味。
他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冷风,言昳很?想张嘴埋怨他一句,但?实在太困,她说不出口,只瞧见山光远摘了?满手的灰玉与黄铜扳指。这年头因为□□填装速度很?慢,他有时候还会在中距离拉弓射箭。
扳指被他轻轻放在了?榻边小桌上,小榻上还有他买给?她的包装艳俗的油膏盒子。他拿着盒子看了?看,似乎发出了?一声呵气般的轻笑。
言昳的视野里看不到他的脸,只瞧他动了?动被冻得青紫的手指,想要伸手碰碰她的脸,伸到一半却作罢。
言昳几次迷糊中醒来片刻,目光搜寻着他才?安心睡去:
一会儿他半侧着身子站立,拆了?掌心的绷带,露出满是细深血沟的手背。
一会儿他似乎脱了?披风,只穿着圆领黑色素袍,端着盆温水静静走过去,在远处拿巾子洗净手脸,又伸进?胸膛里擦了?擦。衣服上沾满了?血迹,但?没有破口,应该是别人?的血。
言昳再次睁眼,觉得身边很?暖和,似乎是他把?几个火盆暖炉都移到她榻边,又给?她盖了?件厚重的大氅。
他简直像是要给?她捂汗治病似的,言昳热的有点睡不着,忍不住将胳膊伸出来。她脑袋不清醒,但?也觉得都该半夜了?,他怎么还不睡,探头看他。
山光远在屏风后窸窸窣窣,有点巾子搅动水的声音,言昳略一探头,就瞧见半个健实的肩膀,从屏风后露出,他伸手拿了?块麻布巾子,沾着水正在擦后背。
言昳屏息,脑子里陡然惊醒,定睛去看。
他确实很?结实,但?不算肌肉健硕的夸张,只是他天?生宽肩窄腰,骨架坚重。在刀光剑影中精炼到极致的肌肉,因略深的肤色、横纵的伤疤、和擦洗时流淌下来的水痕,更显得像是他峥嵘战功的铠甲。
山光远竟然是比较容易留下伤疤的肌肤,多年在金陵爆炸时留下的伤,还有着略显可怖的痕迹。也是,她五年前的时候,虽然自?己受伤被他小心处理了?,可她都没看一眼他的伤疤,真算是没良心了?。
山光远估计是为防止信令兵突然冲撞,平日都在这屏风后擦洗,也都习惯了?,并没有注意到言昳躺的位置,其实是能看见一小部分?的……
言昳发誓自?己真的只是微微挪了?一点脑袋,而山光远正弯腰去洗巾子,她就瞧见了?他后背一路向下的蔓延到腰臀的线条,以及他大腿上的肌肉,膝盖后的腿窝。
他、他真是擦全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