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哑口无言,继续听旁人瞎掰扯:“季太尉还未及冠呢,再怎么说,也得是一位才貌双姝、年纪相仿的女子方得与之相配吧。”
不知怎的,那句“年纪相仿”似是戳中了孟闻缇的痛处,本就对对面几位喝醉了酒口无遮拦的大臣大有不满,现下更是不爽快。
她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眉眼都变得冰冷起来,忍不住反唇相讥:“我听闻肖学士最近又纳了一房年方十八又貌美如花的小妾,真是恭喜学士您喜得佳人。可是我倒是不明白了,肖学士怎的不找一位与之才华匹配又年纪相仿的佳人做红颜知己,偏要去寻乐坊里的卖唱女?”
肖学士今年四十有三,平日里没什么兴趣爱好,专爱跑到乐坊里寻欢作乐。
他前些日子纳了一位歌女,本不是要紧事,可放到台面上来宣扬总归有些难为情,他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敢反驳——对面之人不仅仅是大瑜尊贵的怀宁郡主,而且他差点忘了,他眼前的这位怀宁郡主啊,二十余岁都未嫁人,他方才的一席话,不正就是仿佛在打郡主的脸啊。
他顿时不再敢多说一句话了,他周遭与之交好的大臣们也不再多言,默默地端起酒杯掩饰尴尬。
孟闻缇狠狠地瞪了他们几眼,收回目光之际发现季眠正看着他呢。
她强装镇定地饮了一口杯中的果酿,便听到季眠不咸不淡的揶揄:“郡主倒是有脾气的。”
她捏紧杯盏冷哼一声,上座的懿宗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道:“众卿莫要再开玩笑了,季太尉现在年纪尚轻,自然无心婚事。”
孟闻缇一怔,杯盏中的果酿不慎洒在桌面上,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季眠,却见季眠并未反驳懿宗的话,只是一脸平静的注视着她。
她一瞬间忽然觉得宫殿之上的歌乐是如此嘈杂,她低下头,看着果酿从桌上流淌,滴落在她今日为了见季眠而精心挑选了多日的衣裙上。
她连污渍都不愿意清理,脑子一片混乱,觉得大殿里的空气都是这么不洁,让她呼吸都这样不畅快。
她麻木地起身向殿外跑去,歌舞升平的宴席之上,除了季眠,好似再没有人注意到她了,可她现在不想出现在他面前,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又狼狈的模样。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只是不断地想要逃离,跑得实在是累了,便停下来大口喘气,努力压制住心里异样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