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逼宫蓄意已久,他对此缄口不言,有所隐瞒,而她又何曾对他真正坦诚过?
她不断接近他,想从他嘴里套出实情,他一退再退,可最终想到她是大瑜的郡主,是废帝的亲外甥女,如果康王称帝,她与孟闻练会是何下场。
他隐忍许久,还是选择默认,于是景昭侯举家迁往青州小住。
不过,他小瞧了康王的肚量。康王称帝,不仅没有迁怒景昭侯府,更是保住了安王的富贵荣华。
而远在青州的孟闻缇,却时常写信给他。
她信中内容并不十分重要,换作往日,他也许连信封都不愿意拆,但是当时京城暗流涌动,他的父亲作为朝臣,作为拥护懿宗的一员,面对不服气的安王旧部也举步维艰,在那样的环境里,从青州寄来的信仿佛成了他心中的慰藉。
孟闻缇的字小巧秀气,行文也不如文书刻板,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一种他与她一同置身温婉多情的青州一般的错觉。
他总是提笔落寥寥几字,妄图掩盖自己最真实的想法,直至景昭侯一家彻底返回京城。
他以为回京后的孟闻缇不再会像以前那样,为了某种目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同他有过多的交集,可恰恰相反,她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不一样的是他,他少了提防,多了克制。
始终保持着理性的距离,是他一以贯之的态度。
当日他们在亭中望飞雪,他怀中抱着的是大瑜年幼的小郡主,她的阿妹。他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心里想的却是眼前人幼时是否也如怀中的婴孩一样娇小柔弱。
她的身上还残留白雪,她抬起头望向亭外说:“这雪下得可真是太久了,我从未见过大瑜哪一年的雪下得这样凶这样久。”
他不敢看她,只好垂下眸子:“瑞雪兆丰年。郡主,大瑜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