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又垂眼瞅了一眼院中的绾衣少年,悄声呸道:“甚是无趣。”随后,又提着裙跳下墙檐。
季眠抬头,看着少女灵动如猫在墙头蹦跶的背影,眼底墨色被阳光衬得甚是清亮。
这是崇元七十三年,孟闻缇和季眠的初遇。
这一年,孟闻缇十五岁,季眠十三岁。
春季里的日头渐大,跳下墙的孟闻缇抬头向天看,长吁短叹,遗憾得快要掉下泪来。
她找不到翻出府的墙,今日怕是出不去了。
听闻近日因为年节,街上有新口味的云吞,有外地来的杂技班子,还有从塞北请来的歌姬舞姬……
她全都见识不到了。
孟闻缇郁郁寡欢地回到自己的院落,觉得好生绝望。
作为大瑜顶顶娇宠的郡主,她偶尔也会很不知好歹地感叹活得不如寻常百姓家自由。
但转念一想,她母亲是大瑜的长公主,父亲是位高权重的景昭侯,皇帝老儿是她亲舅舅,太后是她亲外祖母,作为现如今皇家嫡系血脉的唯一一个女儿家,含着金勺出生的怀宁郡主,这样的感叹出自她口不仅不知好歹,而且大逆不道。
侍女涟娘一脸焦灼,急匆匆地跑来,见到孟闻缇宛若看到了救世菩萨,一把拉住了她伏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孟闻缇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的裙摆,悻悻地将洁净的裙面摆正掩盖住脏兮兮的衣摆后回到自己的闺阁,果真瞧见长公主坐在房内正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