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川蹲到她身前,把那张图纸再一次在她面前展开。南舟虚脱地抬头,眼中有了泪,“你到底要我看什么?”
“我们一共抓住两人,另一个人说何家钺身上有一份东南几省联络人的名单——就是这张图纸。”
南舟无力地摇头,“这就是一张图纸。”
“九姑娘,这名单是编了密码隐藏在图纸里的。我相信作为船政学堂的优等生,九姑娘应该能看出来哪里有不寻常的地方。”
又是一桶冰水浇下去,何家钺再一次在刺激中醒过来。南舟忍不住去看他,那肿得睁不开的眼睛仿佛在努力睁开,气窗落下来的一束光落在他身上,南舟看到他目光在闪动。曾经器宇轩昂的一个年轻人,现在像个鬼怪。可南舟却觉得他在发光,圣洁如神祗。
她得做点什么,一定要做点什么!她挣扎着站起来,往他面前走去。虽然他身上不着寸褛,但她一点都没因为他的赤裸而感到羞耻。乱世方见赤子心。
有士兵要拦他,被汤川的眼神制止了。南舟走到他面前,仰视着他,“你总是给我找麻烦啊……”但声气里没有抱怨。
何家钺的嗓子嘶哑的不像话,试图给她一个微笑,但牵痛了伤口。“对不住了,南舟。”
“图纸里到底有什么?”
何家钺很轻地哼笑了一下,“别妄想了,你永远都看不出来的。你忘了,咱们比赛过船体计算,辛浦生法你总是不如我快。”
南舟也轻轻地笑了笑,“那可不一定。这些年,你的学业都荒废了吧,可我还一直在学呢。”
何家钺想做一个轻嘲的神情,但没办法做出来。
“不信?那我们再比一次。就用你这张图的数据,乞贝雪夫法,心算。”
汤川冷眼看着这两个人,他们互相默然地对望着。过了片刻,南舟说:“好了,说出你的结果。”两人同时开口,但说的数字却是不一样的。南舟怔住了,脸色更白,然后颓然地垂下头,“学兄就是学兄,我自叹不如。”她转身走开了。
汤川问:“九姑娘,怎么说?”
“我看不出图纸有什么问题。”汤川的目光骤然冷了,但南舟接着缓缓道:“容我带回去细细琢磨一下。我想汤川先生一定也请过很多专家破解过,应该知道这有多复杂。我也不可能三五天就找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