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听在耳里却毛骨悚然。她茫然失措,两个不相干的人有了肌肤之亲后,应该是怎样的反应?
看她木然不动,裴仲桁又笑了一下。身后窸窸窣窣,似乎也是在穿衣服。南舟想,她不能这样衣不蔽体地同他说话,她简直羞愧至死。她手忙脚乱地继续穿衣服,肩膀上却落下一张细毯子,她被裹在毯子里,他温存地笑,“小心着凉。”
南舟受不了他这样,猛地站起身,毯子也掉了。衣服抱在胸前,她倒退了几步。还好他身上穿了浴袍,场面不算太难堪。
裴仲桁有些惊讶,“怎么了?”
她头发披散着,因为衣冠不整,有一种天然的娇弱。事已至此,再怎样解释都说不过去,不如嘴硬到底。“裴二爷的合同准备好了?”
他的心头震颤,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他不信她真是为了那块地就跟他睡一觉。他以为,她是为情所困借酒浇愁,他至少会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什么合同?”声音有些飘。
南舟努力拿捏出一个带着嘲意的笑,姿态散漫地套上了旗袍,“昨天晚上不是说好的吗,东望码头西边的那块地。”
裴仲桁从来没这样无措过,他不信,他的心她就一点都看不到。他走到她面前,南舟下意识往后退,退到墙壁无处可退。他人到了面前,居高临下。她旗袍的盘扣还没来得及扣上,乌绿色的丝绒旗袍里面露出玉色的衬裙,像一湖春水。
他垂着眸子,很细致地理了理她的前襟,然后慢慢地帮她从腋下开始扣起。边扣边缓缓道:“蛮蛮,你就是为了那块地?”
他表情很平静,南舟却分明感觉到了隐隐的愠怒。不然要怎样说?说她只是酒后乱性,随便找一个男人消遣?南舟想躲开他的手,他却执拗地在扣第二个扣子。
南舟偏开脸,“是。”声音冷得透骨。
裴仲桁的手停住了,仿佛风暴前的宁静,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蛮蛮。”他叫她。
昨夜他一声一声叫她的名字,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那种可耻的感觉。她仍旧偏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裙摆。
“蛮蛮,我对你怎么样,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不像是个问句,像在喃喃自语。
她感觉什么?他于她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是生意场上的伙伴,是亦师亦友亦敌般的存在。还会有什么?她只能这样想,也只能让他这样想。要不然那些血海深仇怎么算,那些死去的人怎么算,他们各自受过的苦又怎么算?她发过的誓言怎么算?她只会爱江誉白一个人。
她瞪着无辜的大眼,茫然地看过来。显然是不知道他所谓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