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看护到人家床上去了!”柳妈不忿,插嘴道。
程氏觉得她说得太露骨,瞥了她一眼,柳妈立刻合上嘴。但意思是传达到了。有些话,她不能说,旁人却可以说。
相片不会骗人。相片里南漪张张都是华服美饰,水边、花园、香车宝屋。江启云或牵其手,或置于膝上轻揽,或俯身给她披衣。虽然她一直垂着头看不清楚脸,但那娇楚纤致的身姿,偶尔露出的半边脸,是遮挡不住的倾城颜色。不是南漪还有谁?
她竟然这样骗她!
南舟胸口起伏不断,她以为南漪吃了这样大的亏,应该晓得利害,所以离开震州到外地重新开始对她不啻是条路。但,她竟然是去做了江启云的情妇!还嫌别人骂得不够难听吗!
程氏扫了眼她的反应,瞧着不像伪装,看起来她还不知晓。这样便好办多了。
“令妹的事怕是瞒着你吧?女人爱有权势地位的男人,本就是稀松平常人之常情,更何况你家这样的情况。”
南舟从震惊中回过神,闻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街打了一巴掌。她还没开口,程氏又道:“无论怎样,令妹也算是跟过启云一阵子,我们家不会亏待她的。她年纪还小,出国在外头长长见识也好。这笔留学的费用我出,只有一条,不许再回来。”
南舟虽然气南漪,但程氏这样的要求未免有点欺人太甚。南漪同十姨太相依为命,如何能叫她们母女分离?
“江夫人,我自然会去劝漪儿回来。但至于如何安排她,是我家的家事,恕我不能从命!”
程氏眸光一冷,但没有发作。瞥见她腕子上的镯子,拿捏出一份语重心长的语气,却又遮挡不住的轻蔑:“南小姐,你是老帅赠了镯子的人,应该知道这里头什么意思。这么说吧,做人不能太贪心,你们姐妹俩,只有一个能进江家。”然后她默了一默,留出时间给南舟消化。
南舟听罢涨红了脸,半忿半怒,“江夫人,我同小白认识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江家四少。我同他是两情相悦,并不是因为看中他的身份才在一起的。我既没有爱慕虚荣的心,也没有攀龙附凤的意!倘若您以为我存着这样的心思——”
她放下照片,抬手就去撸手上的镯子。她近日过得十分辛苦,人比从前瘦了一圈,那镯子本是从来也取不下来的,这回也不知道是人瘦了,还是她脱镯子用了十分的力气,竟然一下就取了下来。
镯子离手,她也怔了一下。但见程氏那笃定她舍弃不下荣华富贵的神色,也是被心火一顶,放在了程氏手旁的茶几上。
“镯子就物归原主。”
程氏垂目随意地摩挲了下手上的戒指,牵了牵笑意全无的一个轻笑,不置可否。“南小姐,不必这样冲动。你还是想想我说的话,看看是你的前程重要还是你妹妹重要。话说回来,就算我挨不过儿子的苦苦哀求,松口叫你妹妹进门,也只能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