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帅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人揣着秘密太辛苦,所以想多一个人替我背着。”他逗趣的声调未变,很有些老顽童的样子,语气却很认真。
南舟抿了抿唇,思忖了一下,“那好,您说吧,我保证不同人说就是了。”
老帅深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了笑,然后又给下一盆慈茹浇水。南舟等了一会儿,见他并没有说话,只当他变了主意,心里还松了口气,不料他忽然幽幽道:“其实我最讨厌慈茹花,最爱的是芍药。”
这就怪了。“那您为什么要养慈茹,不养芍药?”
老帅没有回答,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半晌方才说:“因为越是喜欢的东西,越不能碰。别人不知道你喜欢,就不会伤害它。越是珍重的东西啊,越容易养死在手里。”然后他看了看一脸疑惑的南舟,露出一点笑,“丫头,记住,这个秘密可不能告诉别人。”
南舟还想再问,侍从官在门外道:“老爷子,四少来了。”接着南舟听见江誉白恭敬地叫了声:“父亲。”
南舟不知道为什么,脸上一热,然后快速看了他一眼,他正垂手站在门外。
老帅在继续浇花,只是“嗯”了一声。背对着他,连头都没有回,而江誉白的站姿越发恭敬。南舟的心像被人刺了一下,很想冲过去抱住他。
老帅仿佛根本无意管门外的人。浇完了花放下水壶,微微抬了抬手。侍从官心领神会,向南舟一伸手,“南小姐,时候不早了,四少送您回去。”
南舟已经瞧出这对父子关系并不融洽。同老帅道了别,然后同江誉白一起并肩离开。
江誉白仿佛已经习惯了父亲的这种冷漠,心里再怎样难受,面上却无波无澜。南舟心里却毫无道理地替他心酸,他们都是这样不受父亲待见的孩子。她不明白,老帅可以对她这样一个外人亲切慈祥,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儿子这样冷淡疏离?
江誉白的脚步明显比平常快一点,有一点凌乱。她赶上他的速度,趁着夜色,悄悄伸手拉住了他的指尖,然后故作轻松地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他看到她落了半身,才注意到自己的步子太快。
“我饿了,你带我找个地方吃饭去吧?”声气很软,像是在同他撒娇。
他反手一握,把她的小手整个都握住了。他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你看,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心疼他。他又把手紧了紧,生怕弄丢了她似的。南舟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人靠在他胳膊旁,“四少要不要请我吃饭哪?不请的话,我请你吃喽?”
他垂目而笑,“请,请你吃一辈子。”
南舟笑意盈盈,“那怎么好意思白吃白喝。”却是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