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捡了个安静的台子,心里纳罕,刚才不是刚吃过一顿,怎么又吃一顿?
甫一坐定,南舟就要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拿给他。裴仲桁却压住了,“先吃东西再谈事情。”然后递了菜牌子给她。南舟随便点了点吃的,等着上菜的时候,她把心底长久以来的疑问问出来:“是不是出来谈生意都是这规矩?”
他掀了掀眼皮,显然没明白她问什么。
“就是上来先吃,吃饱了再谈事情?”
他神情仍是淡淡的,“不是。这是我的规矩。”
南舟有一种被他戏耍了的感觉,咬了咬下唇,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却根本没瞧她,垂着头在摘手套。她将自己的火气压下去,算了,现在有求于人,先忍着。早晚有一天叫他守自己的规矩!
饭菜上来,南舟没同他客气。割牛排比任何时候都用力,然后一言不发吃了干净。擦了擦嘴,见他餐盘里的东西几乎没动。
“裴二爷,您吃好了吗?”
裴仲桁点点头。然后叫人撤了餐具,很绅士地问:“甜点想吃什么?”
“冰淇淋。”好灭灭火。
裴仲桁同侍应生交代了一下,片刻后给她端了一客冰淇淋。
南舟也不是真想吃,心里有事,迫不及待地把东西推到他面前。“二爷说要我找些能说服您的东西。”
裴仲桁擦了手,抽了东西出来。厚厚一叠纸,全是船舶的测绘图,上面还标注了出产日期、吨位、吃水、服役时间等等数据,更详细罗列了各条船的特点和优缺点。他抬了抬眼,“九姑娘倒是把我通平商号商船的老底摸得一清二楚。”
“二爷再看最后一张。”
裴仲桁翻到了最后一张,也是条船的测绘图,旁边写着“江南号”。又是一艘江南号。上面也详细标出了船体的数据和货运成本核算等等。既然都要嫁进江家,何必还要做这些?
他静静地一页一页看完。他知道她白日里一直在船上,再看她眼睛下一抹乌青,怕是连熬了好几夜。
南舟则是将这些数据一一解释给他听。这一回语速慢了下来,也是心平气和,条理也清晰,理由充分——是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