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先喝碗燕窝润一润。”裴仲桁客气地把一盏燕窝送到她面前。
南舟这会儿直想哭,哪里有胃口?她摇摇头,“我不饿,吃不下。”
裴仲桁却是温声哄着,“多少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谈下去。”
还要怎么谈?反正他说什么都有道理,反正她才是最傻最天真的一个。果然是老奸巨猾。但南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低落了一会儿,又有点回过味来。她又打起了精神,既然已经如此了,确实不如先吃饱。她算是瞧出来了,他说了那么多,不过就是铺垫。她倒要瞧瞧,他到底想怎样。
于是南舟也不同他客气,斯斯文文喝完了燕窝,食欲却也上来了。谈判果然是个体力活。反正人已经来了,她不信他还敢下毒。拿起筷子,南舟自顾自吃了起来。
他人疲惫着,本没什么食欲,但见她吃得香,忽然也有了胃口。待到她放下了筷子,他也停了下来,“饭菜可还合胃口?”
南舟点点头。都是她爱吃的东西,哪里有不和胃口的?
裴仲桁叫人撤了饭菜,提议道:“饭店后头有个小花园,不如去小花园里走走,边走边谈。”
南舟无所谓地点点头。同他两个人同处一室,他身上总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叫她有些呼吸不畅。
从包厢里走出来,外头已经有了暮色。是西式的花园,栽种了满园的玫瑰,拱门上也爬着深红色的玫瑰。花园中心有个两人高的天使石像喷泉,水正咕咕地从小天使抱着的罐子里流出来。这时候没有人,万林只是在入口处守着。
裴仲桁卷了袖子,在垂流的水下洗手。南舟瞧见他的手浸了水更显得白皙,心里纳闷这人怎么在这里洗手。
他却能洞悉她的心事一样缓缓道,“那边有一口泉水,用电泵抽过来做的这个喷泉,这水再干净不过的。饭店有一道鲜花酿,就是用的这个泉水。”
南舟“哦”了一声。人家酿酒的水他用来洗手,也是够了。又觉得他的手再洗下去,怕是要洗掉一层皮了。
裴仲桁半晌才收回手,旁边的花架子上有干净的毛巾,他取了擦手。
两人在花丛里漫步,一阵凉风吹过来,满面馨香。果然还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子,看到鲜花满园,防备心都放下了。除了玫瑰,园子里还有各种各样隐在花草间的欧式小塑像。有希腊神话里的人物,也有怪模怪样的动物。南舟看得兴起,常常对着研究半天,时不时要问问他是什么东西。
裴仲桁从那些馨香里捕捉到一丝花香以外的香气。他不想惊动她,蹙着眉头默然地站在旁边研究她。想知道为什么眼睛里只瞧得见这么一个人,是吃了迷魂药,还是鬼迷了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