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料到她会这样开心,心中欢喜起来的样子是这样叫人心动。忽然明白了那些无论是烽火戏诸侯,还是把江山拱手送到美人面前为博一笑的,为的不过就是两个字,“值得”。
“上回吃了你的东西,这回还给你。本来叫人从建州送了几次,到震州都不大新鲜了。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这处果园。虽然味道不及建州龙眼,也稍微过了季,胜在新鲜。”
南舟抿唇一笑,抬手就要摘。手刚碰到果子,还是不大确定,犹疑地转过头问他:“可以摘的吧?咱们偷偷溜进果园来,不会被人瞧见了打出去吧?”
江誉白轻笑出声,走过去抬手把高处一串龙眼摘下来塞到她手里,“放一百二十个心。随便摘随便吃,整个果园都是小帆船的。人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就是用果园相报嘛!”
南舟被他逗的直笑,有好吃的东西在眼前,也不计较他又叫她小帆船。不过也起了孩子兴致,指挥着他摘果子。
“桅杆,那串那串,往左边一点……再往上一点……右边那串……”
江誉白好脾气地任她差遣,南舟抱了满满一怀,满足地笑得合不拢嘴。觉得很够吃了,便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江誉白却去了车边,从车里提了两个大提篮出来。提篮里面放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他拿了块野餐布,撑开一抖铺在地上。又拿了保温瓶看了看,有点遗憾道:“可惜了,冰都化了。”
南舟不以为意,江誉白扶着她坐下,拿了湿毛巾给她擦手。南舟也不同他客气了,一边剥一边吃,自己乐出了声。
“这么开心?”
南舟重重点头,“吃到龙眼了,当然开心了。上回你走了以后,我都没来得及吃够就回震州了。”
想起在建州的事情,两个人互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还有别的事情。”南舟同他说起了通平商号的历史由来,又说起裴家的船下水,然后笃定道:“这一船货怕是要完。”
江誉白奇道:“这话怎么说?”
南舟来了兴致,同他解释起来。她上了船,里里外外看了一个遍。那是条旧船,刷了新漆。当然买旧船也是正常,只要船体没有损伤。但她观察过,那船虽然刷了新漆盖住了旧船体,但应该因为搁浅被损伤过,她怀疑船体内部骨材很可能变形了。她大致做了计算,那船排水量小,马达马力又不够,连普利姆索尔线都被改过——这船也不知道从谁那里买的。
江誉白不懂就问:“普利姆索尔线是什么?”
“就是吃水线。以前英国船运大发展的时候,商人总是想着利润最大化,就把船能装多满装多满,结果就是失事的船只越来越多。后来有个叫普利姆索尔的人,你知道海水淡水的浮力是不一样的嘛,他就根据不同的水域和季节,然后算出一条安全线,用来限定最大载重量。
通平号今天下水的这条船,不仅船体有问题,我后来看着他们往上搬货,货物还超载了。没风没浪倒也罢了,万一遇到点意外,这船必定危险。不过看他船上的救生设备挺齐全的,船员安全肯定有保障的,只是这船货怕是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