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俊和高桧来见我得越发勤了,他们大约是怜我目盲、出行不便,总是来拜访我、而不约我出去。我们聚在一处合奏、高歌、畅谈、醉饮,好像渐渐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终于有一天,蓝晓和他们一同来了。他们来时,我正在教秀秀弹琴。
秀秀弹奏快曲时总是凝滞,我看不见她的手法,她也说不清,便不知她到底有何障碍,故而从后虚抱着她、捉了她的双手、一点点教她。
突然蓝晓的声音远远飘来:“难怪不肯将此女送我,原是情深难舍。”
我全身一僵,像是被人捉住了犯罪的把柄。
秀秀推开琴站起,转身又扶我起来。
我朝来人拱手:“三位兄台。”
韦俊呵呵笑:“蓝兄好容易被说动了来,宗兄就让他妒火中烧了。”
我道:“多谢蓝兄还肯驾临寒舍、视我为友。”
蓝晓道:“我听说有方好琴,才来一遭,是看在琴的面上。”
我笑,知他嘴硬,吩咐秀秀将金语捧过去。
“呀,真是不错!”蓝晓夸赞着,拨弦声铮铮传来。
韦俊道:“是吧,没骗你吧!”
“琴本是好琴,然这弦更妙,”蓝晓问,“宗贤弟,这弦是何物啊?”
韦俊笑他:“这么快就是贤弟了?”
蓝晓不理他,又问了我一遍。
我回想舜语所说:“我也不甚清楚,据说是某种海鱼之须。秀秀,你知道吗?”
秀秀已退回我身边,道:“琼海深处有种鱼,鲛人称它为坚鲶或甲鲶。据说此鱼身长三尺二寸,全身如披甲,腮边须长至尾,且坚且柔,常被鲛人捉来制弦。再多的,我也不知了。”
韦俊问:“怎地姑娘知晓、宗兄反而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