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止不住哭,干脆就放任肆流。什么破眼睛,不要便罢了。眼睛尚好时,依然不能护好舜语,要它们何用!
秀秀继续喊:“不管您如何悲伤自责,请您千万记得,小姐既让我来照顾您,便是希望您好好活着;小姐既托杜四爷寻来神医,就是希望您能重见光明。我也拜托您,求求您,请您治好眼睛,然后替小姐好好看、带着小姐那份好好活下去,求求您了!”
我知道她不过是给我提供了一个乐观积极的借口,可我忍不住对她心怀感激,忍不住抹去眼泪、重新唤回铁石心肠。舜语希望我复明、希望我好好活着,可我只能忘记她、忘记我们之间的心意相悦、一眼万年,才能做到。
“公子!”
我起身来打开门,秀秀立即举手抚上我的脸颊。
我沮丧懊恼,面对秀秀更添惭愧:“对不起,我是个没用的人。”
“没事、没事。”秀秀急声安慰我。
“我本以为,趁她对我情谊未深,我们一刀两断,也不甚心疼,我没想到……”我听见自己无能的哽咽着的辩解,“我以为爱慕她者众,我是衷心希望她能再择良婿,至少是个能伴她屹立明堂或闲游江野之人,不似我这般废物……真的……”
“都过去了。”秀秀握住我的手,像过去那样传递着坚定温暖的力量。
我猛然记起来,秀秀一直在舜语身边,曾为我和舜语转圜,可我怎么都想不起她的样貌,总是记忆中舜语身边一个被我忽视的模糊的影子。
我小心翼翼的问:“你不恨我吗?”
“实话说,小姐刚走的时候,我是好恨好恨的,”秀秀也哽咽着,“可我一遍遍读着她的遗书,她只述说着来世美好的向往,没有一丝丝怨恨遗留。我想着,她都不愿再恨,我又为何执着呢?”
我鼓起勇气:“她有没有话留给我?”
“只说若我愿意,便来照顾公子至复明之日,还请杜二爷和夫人为我作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