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政殿宽大的御案后面,那个人果然神色寂寥。高耸的御冠,像是一座黑沉沉的危塔,锁着成千上万人求生的哀嚎,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头上。
“你来了。”他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此刻沐雪心中全是怜惜,她疾步走过去,将他拥进自己温柔的怀抱里。两人默默的相拥良久,为对方注入继续向前的勇气。
“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出现了,”颜旷脸上交替着喜悦与悲伤的神色,“可我越发觉得,我似乎不配拥有幸福。”
“作为一个十恶不赦之人,我也一直这样想着。可我并不认为,我个人的不幸是最好的弥补。我个人之不幸并不能给别人带来什么好处,只不过反让我自己的罪恶感得以消解,”沐雪捧着颜旷的头,“对于夺去别人生命和幸福的最好的赎罪方式,就是给别人创造平安和幸福。”
颜旷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可是怎么听,都有一种畏罪诡辩的气息呢?”
沐雪的掌心慢慢向下,轻轻抚摸着颜旷颈侧跃动的血脉:“反正谁要是敢阻挠我赎罪,我绝对饶不了他。”
颜旷扬扬眉毛,展开双臂:“不必饶,予取予求,但凭卿意。”
玉渊静静的蹲在颜旷怀里,仰头一眼不眨的看着两只缠斗不休的红舌。他想,自己恐怕永远也无法理解这种缠缠绵绵又黏黏糊糊的感情。
这时沐雪敏锐的察觉有两道视线牢牢的钉在自己脸上,她直起腰,指着颜旷怀里的白兔不悦道:“它怎么在这儿?”
“我正给它喂食。”
“不是付付那丫头在养它吗?”
颜旷伸指戳戳白兔的脑袋:“它面子大得很,我亲自喂它才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