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明之时,他被熟悉的骨哨声吵醒。身侧的兽人已经冲了出去,而沈怀瑾也不像上次那般懵懂,知道这是兽群的再次暴动。
他快步跟了出去。
山谷中萧瑟一片,因雪地的反射而没有那么漆黑,沈怀瑾看到亚兽们手握武器聚集在一起,听到陌生的兽吼声由远及近。
他握紧长刀,看向谷口的方向。
那里有两道高大城墙无声伫立,彼此之间所距不过百余米,极大地阻止了疯狂野兽一哄而入的场面。
尽管日此,兽群仍然来势汹汹,两相碰撞之处,冰雪翻滚、泥沙飞溅,将黯淡的天渲染得愈发压抑。
战势还未到艰难一刻,一波亚兽先紧急地将崽子们送去长角兽们所眠居的山洞,沈怀瑾等人则驻守原地,等着情况不对时便及时顶上。
野兽源源不断地冲入,兽人们在保证自身的同时,战线也被迫一寸寸地往谷中挪动。
沈怀瑾看到夜色中格外显眼的银色巨狼一口将头进犯的野兽撕咬成两截,而后长啸一声,一举推过边上预备建城墙的石料,朝着被冻成平底的溪面砸去。
只听一声碎裂声响起,止不住冲势的野兽们纷纷跌入了冰凉刺骨的溪水中,因为后方有源源不断的同类踩上自己的身躯,任凭它们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成功脱身。
了解山谷地形的兽人们有学有样,一时间,清脆的冰面碎裂声和下饺子似的噗通声不绝。
风雪逐渐大了起来,落入溪水的野兽禁不住这般低温,逐渐不再动弹,而它们野蛮蠢笨的同类相互簇拥挨挤着,或主动或被迫地落下了水。
有了这波主动送死的,兽人们的压力减了不少,战线逐渐往外移动。
到天际浮起朦胧的白,晨光划破薄雾,最后一头挣扎的野兽也跌倒在地,后肢剧烈颤动几下便不再动弹。
沈怀瑾恍若回神般动了动身子,这才意识到握着长刀的手心已经汗湿,他换了个手,将掌心的汗意擦去。
在风口毫无阻挡地站了这么久,沈怀瑾白净的脸难免被凛风刮出红晕来,还带着些细微的刺痛,但他丝毫不曾在意,只是征征地看着阳光下更显巍峨的城墙,遥想来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又会如何应对更加疯狂、更加声势浩大的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