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霨反了——
蔺恭如脑海里迅速消化吸收这短短几个字的信息,他不惊讶于长孙霨有反心;事实上从他看见他第一眼,就知晓这个人决不甘于屈居人臣,他的为人处事张扬跋扈,又充满心机,他要反是迟早的事。
但他万万没想到长孙霨竟然会这么快便将自己败露,按照他先前运筹谋算来看,这些费尽苦心的布局,总要寻得一个合适的时机才好动手。
他如此仓促的展开攻击,是否因为自己先前在私牢中的误导,以为皇帝早已通过他这个细作,了解了不少他的异心?在杀了他后,没把握皇帝会知晓多少,为防夜长梦多,只好铤而走险,抢先动手?
——如此说来,倒是由着自己的缘故,让原本可以再蛰伏一阵子甚至相当长一段时日的衍王爷,阴差阳错提前了谋反之举……
蔺恭如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说了出来。长孙澹愣在原地,给他束好衣带的手指微微发颤,身体好似僵直不动。
蔺恭如知他本就心疼弟弟,始终抱有兄长的情分,有些过意不去,低声道:“这只是我的猜想,未必然是实情。你同他不一样,他的过错不该由你背负,你莫再想他了。”
长孙澹喃喃道:“原来如此……”他低声道,“原来一切,都是你骗他的。”
他整个人好似陷入了怔忪中,蔺恭如抓住他手腕,又摇了摇他,道:“既然他反了,你同他毕竟是孪生兄弟,皇帝即便现下不找茬,日后要寻个由头派个不是,甚至指责你知情不报、欺君罔上亦有可能。你说得对,我们必须离开,我会护着你出去!”
长孙澹给他摇晃了一阵,方醒过神来,道:“好,我们走。”
他好似想起来什么,在怀里掏出好几个瓶瓶罐罐,塞到蔺恭如手里,“这是方才看诊时,我……我向太医讨来的治疗烫伤的药,你且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