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痛苦。
他们距离如此之近,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时空岁月。贺景分明看到一滴泪水从男人的下巴滑落,可连抬手去帮人拭去、说句安慰话语的能力都没有。
哦,我好像是死了。
贺景像是站到了第三人的角度,终于看清悟明了真相:原来当初真正伤重而亡的是自己,血流遍地的,也是自己。
贺景迷惘至极:他怎么会死?死了,为什么还能看到生者?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男人把自己的尸身牢牢地抱着,时而痛苦地嘶吼,时而埋首在他肩窝里无声泣泪。如同一只失去至爱、丧失斗志的雄兽。
雄兽抬首诘问苍穹,斥责天道。不甘命途如此,求生生之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少地方,问过了多少人。
最后,他找到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封尧顶着十分难看的神色,果真打算第二次进入秘境。
他抚着心口,压下突如其来的心悸,提起一把长枪,双脚蓄力,向上蹬跃出一个惊人的高度,直冲入渐淡的火烧云之中。
秦柯远远地赶过来,眼见一个黑影敏捷如豹,倏然与秘境产生的奇景一起消失,再出声制止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