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垂帘听政,退朝之后,她独独留下了姚尚书,并不赐座,也不召见,手捧着一卷卷宗,闲闲地与倚光说着话。

“回娘娘。”倚光低着头,缩着脖子如鹌鹑,声音又细又小,“已经送去了。”

“嗯。”

周皇后翻过一页,护甲划擦着纸业,蚂蚁啃噬的声响令倚光头皮发麻,她咬紧下唇,脖子和肩膀折出奇怪角度。

她抬了一眼,差点被逗笑,极轻地哼笑一声,“本宫让你站起来说话。”

倚光讷讷道:“是……娘娘。”

“这般畏手畏脚。”周皇后看倦了,娇掩檀口,将卷宗搁置手边,“没有一点机灵样儿。”

倚光的肩膀还是塌拉着,她来了兴致,懒懒起身,掐着倚光细瘦的肩,将她扳直了,“去给陛下送药时,谁在伺候?”

鎏金凤纹护甲勾着她翠色宫女服的一团小花,针脚粗糙毛躁,那花开得颓败,周皇后微微皱眉。

“是锦……”倚光烫着舌头似的,若不是周皇后固若金汤的钳着她,差点又把脑袋折下,“是锦妃娘娘。”

周皇后对话里内容不感兴趣,反而是拨弄着她衣襟上的绣纹,却越看越嫌弃。

“本宫让竹云挑些模样出众的到跟前伺候,倒也没说净挑些小乞儿来。”

“娘娘、娘娘!”倚光一惊,急得结巴磕绊,“这事儿不关竹云姑姑!都是奴婢,擅自拿了份例补贴家用……娘娘赎罪……”

她想哭又不敢哭,直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