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医的汗越出越多,帕子都湿了半层,“娘娘不用担心!这红信石本没有毒,只不过,微臣刚刚在殿中地砖缝儿里,抹见了一点白色粉末,便尝了尝,是荷带衣。奇怪,这荷带衣是良药,可是,若以一钱荷带衣和些许的红信石粉末搅混其中,便可以制作出令人致幻的药物……”

倚光原是端着牡丹,听程太医断断续续把这段话说完,双瞳骤然睁大,嘴唇哆嗦着,“荷、荷带衣?”

周皇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竹云低斥,“知道什么,全说出来!”

倚光憋着泪光,尽量捋直自己的舌头,“娘娘每日安寝前饮用的药膳中,就有、就有荷带衣。”

太凰宫兵荒马乱,人人自危,生怕提在裤腰带的脑袋一不留神就掉了,官职稍长的想方设法将过错往底下人推,底下的人往更底下的人推。最后倚光泪眼汪汪,头磕在石阶上,长久的凝固成了一座雕像。

“别跪了。”

竹云叹了口气,“娘娘没有怪你,回去歇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倚光抽了抽被鼻尖,哽咽着问,“竹云姑姑,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如果生在寻常人家,合该是家中的金疙瘩,而不是进到这慢无尽头的深宫里为奴为婢。

竹云曾有个妹妹,病逝时,和倚光的年纪差不多,也许是爱屋及乌,她对这个年纪的姑娘总是格外的厚待一些。

“你多想了。”竹云淡淡看她,向她背手一挥,“笨手笨脚,往日好好学习规矩。”

她回了太凰宫,殿中撤了香,夜风穿堂而过,很是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