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间好像灌入了一汪沸水,宋知知茫然地睁着眼,而后在他怀中弯下腰,剧烈地咳起来。
【太凰宫临仙阁】
觥筹交错的宴席未散,临仙阁的婀娜美人犹抱琵琶,轻声慢语地吟着靡靡之音。
那仙乐似有催人神智之效,听得人筋骨酥软,天灵盖仿佛被人敲过,脑子里只感一阵云雾缭绕。
年纪不大的小太监听得如痴如醉,那乐姬轻挑慢捻的一个眼神勾过来,生得仙姿玉貌,轻薄水袖掩不住凝藕细臂,指尖染着特殊花料,一朵极盛极艳的芍药开在她臂上。
他手中的金贵瓷盏顿时砸落在地,吓得他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浸了满背。
这可是皇后娘娘喜欢的一套云景瓷盏……
小太监不过十二三,面色苍白,细瘦的肩膀如狂风摧折的一根杂草,颤颤巍巍的等着脖颈落下的镰刀。
身穿窃青官服的御林军阔步上前,浑身染着浓烈杀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踩着累累骸骨而来,靴底在玉白石阶留下湿蒙的脚印。
小太监两股战战,双膝一软,直直跪下,碎裂的尖锐瓷片刺进小腿,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对着来人的靴面不住磕头。
殷红的血珠晕在汉白玉上,来人漫不经心地驻足,弯腰伸指一捻,将血珠勾散,而后慢慢直起身,双指捏拢,血液顺着指腹纹理晕开。
水榭台间的乐姬还在唱,纤纤细指一拨,琵琶骤然激昂,红唇中的唱词愈发骇人,宛如一柄尖刀磨着耳膜。
来人猛力钳住他的下巴,迫使小太监抬起面,那双眼里映了惊恐神色,和他邪气四溢的笑容。
“啧,模样生得倒是好。若是扮作女儿相,说不定能捞个美人当当。”
他冷笑一声,拇指重重地摁进他的侧颊,将眼泪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