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永宁和画眉都在说,若是日后江公子同裴姑娘成了,宋知知还得亲自去讨一杯喜酒喝。

但是,自己究竟在不甘什么、怨怼什么,她都说不清楚。

摘月节,本是京中少年少女的互表心意的一夜,然而她却被困在一方囹圄之地,和原著中亲手扬了自己骨灰的人在一起,那么江倦呢?

是不是正在和裴晚织花前月下、耳鬓厮磨?

是不是将多年来的情意借着月色全盘托出,博美人轻柔一笑?

是不是……

是不是?

宋知知将小脸抵在肩弯,紧紧抿着唇,眼泪将落未落。

以至于当那道浅白身影破开浓墨重彩的烈火出现在她眼前,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宋府中的几位兄长衣裳多是别出心裁,颜色和样式也按着四季流转,但江倦却是十年如一日的穿着干净雪白的白袍,唯一缀色便是袖摆一圈浅色的掐边云浪纹,或是匀了笔锋浸润而染的万顷松林。

就连束发的玉带都是泛了白的云锦绸料,在银装素裹的冬天里远远一站,好像刚从风雪中走来。

宋知知仍有少女天性,惯常是打扮得花枝招展,有时候见江倦跟个雪人似的立在一边,觉得他太过无欲无求,便总是要取了自个儿的什么饰物系在他身上。

有时候是一条丁香粉的蝉纱丝带,有时候是缀金摇铃。偶尔玩心大起,还会命他定在檐下,额角撞着兔儿铜铃,宋知知蹲在一旁,手中取了颜料,一抹一抹地染在袍角。

江倦从来惯她,让她把好好的一件白袍染上暮色霞光,舔了朱砂的狼毫笔走龙蛇,画不成画,却是另有一番意境。

宋知知迷迷瞪瞪地想起这件事情,恍惚觉得,先前贪玩画在他衣袍上的黄昏,好像他身后的大火。

“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