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瞧见时尚未发现这间耳殿的机关,待端着烛台走到最里面,赫然发现别有洞天。

那是一段隐藏在走兽屏风后的玄色阶梯,一路蜿蜒而上,没入无边无际的深黑当中。

宋知知当机立断,将手中烛台往前一抻,火光立即驱散黑暗。

长阶年久失修,踏上时有种身处云端,恍若踩着缥缈浮云的错觉。

宋知知每一步都迈得极为小心,但木阶还是发出刺耳惊心的“嘎吱”声,好像她再踏快一些,或是再踏沉一些,这老旧的木阶都会承载不住她的重量,在风中化散为齑粉。

大概走了数十步之后,眼前逼仄的景象豁然开朗,这耳殿二层居然是一间阁楼,宋知知刚跨过门槛,猩红绢灯无火自起,拢出一个消瘦单薄的背影。

火舌“滋滋”燎着,照映满地堆叠的华丽戏服和沉重冠翎。

宋知知屏息一瞬,心中却不感慌乱和害怕,她往前一步,发现这阁楼的所有天窗都蒙上了一层铂纸,风涌不进来,光也透不出去。

四四方方,像个囚牢。

宋知知认出这人,是她第一场幻境中打铁花的匠人,心念斗转一息,宋知知沉声试探,“是你?”

古怪又僵硬的两声“嗬嗬”笑声传来,像是破漏的风箱,声音刺着耳膜,沙哑难听。

那人没有回答,宋知知又往前踏了一步,烛火逼近的同时,她发现脚下浓墨的黑暗并没有减少分毫。

反而像是一滩泥泞石流,四面八方将她禁锢其中。

之前在人群中,因着距离尚远,宋知知只觉得他脖颈裸露的一小节皮肤苍白似雪,现下离得近了,她终于看清,那是苍茫大雪中盛开的一片千瓣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