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知揉了揉眉尖,带着难以言明的积郁。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姜彦的手悬着毫厘停在她微微起伏的背脊,片刻后还是垂回身侧,他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宋知知,皱着眉道,“你看见了谁?”

她用手背贴住鬓边,乌发间已然冷湿一片。

宋知知才从一片混乱中堪堪抽身,段时间内尚且无法顺当的组织自己的言语,只循着记忆道来,“看见两个男人……一个很瘦很高,一个很矮,他们抬着一个担架……担架是我的一个朋友。”

她顿了顿,眼神清亮了些许,指尖点在会仙观的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他们往那儿去了,两人边走边讨论,说什么……”

那四个字显然有些拗口,宋知知启唇好几,才慢道,“莲蕊夫人?”

宋知知摇头,很是惶惑不解,“我虽学艺不精,但在我所知所认当中,确实从未听过‘莲蕊夫人’的别名。莲……莲?”

她猛地抬头看向姜彦,太子殿下的宽边腰带缕着祥云蟒纹,蟒爪描着乌金丝线,冷薄月光轻盈盖过,骤然像活了过来。

宋知知出了一身虚汗,欲出口的话却被卷回唇齿,她干干地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极力回想初见姜彦时,他的腰带绣图,那乌金巨蟒的爪下,曾经有过一片盛开的摇曳千瓣莲?

为何会是“你看见了谁?”

按照正常逻辑来推论,不应该是问她看见了什么?

宋知知的眼神蓦然古怪起来。

夜风涌着断裂青砖的枯枝碎叶,明明还是春末,这片寂寥荒地却像是寸草不生的寒冬腊月。

她的心跳无来由地漏了一拍,只觉得方才抹去的鬓边湿汗又沉沉地坠着额角。

宋知知不动声色地挪着脚步,软底锦鞋灌了水后像绑了一块铅石,她一时不察,崴进了一块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