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意一瞥,水纹镜中的少女眉间浮上些微的错愕,衬得原本平澜无波的眼瞳骤然鲜亮明动。

“子昱。”

她向来人招了招手,晃得藕白细腕挂得一条镂空银链叮叮铃铃,一息之间收敛了愁容,拾掇好自己的心情,像只兔子似的蹦出去。

江倦站在门下,雕刻成鸟喙的檐角坠着一串铜铃,那铜铃造型别致,不似寻常人家常挂的具有祈福平安意义的铜铃,反而是一串小兔子,有的扭头咬尾巴,有的啃一根胡萝卜,还有两只挨在一起,一个挠挠耳朵,一个舔着前爪。

那是宋知知十四岁生辰时,江倦给她亲手送的一份贺礼。宋知知爱不释手,原先是挂在床沿四角,后来寻思着屋里不能时时刻刻的透进风,又取了给挂到门槛高处。

风一撞,清脆的摇铃仿似小姑娘俏生生的笑音。

宋知知就踩着风里清晰的铃声小跑而来,她站在掐金弄玉的光芒下,刻意笑弯了眼,“等急了吗?”

江倦抬手将她的步摇紧进发中,妥帖的撑起一把四十二骨工笔青竹伞,将小姑娘纳在阴影之下。

“我不急。”

江倦与她并肩而立,宋知知长长的“哦”了一声,正要往李书窈那边走去,不料江倦脚步一转,虎纹靴尖与她抵在一起。

宋知知一愣,愕然抬头,“怎么了?”

江倦替她挡着丝丝缕缕的热风,低下头问,“你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