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大功告成,宋九小姐把笔丢进笔洗桶里,她将双手垫在脑后,困扰多日的胸中郁结烟消云散。

在那之后,宋知知便安安稳稳的长大,纪姑娘时不时会出现一下,还是多年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从微微向下的眼尾到拭剑的手指都与初见无半分差别。

寂静安谧的夜里,鎏金烛台上的灯火再次爆了一声,宋知知拢了拢轻若蝉纱的外披,瑟瑟抖了一下。

她将冷掉的茶水灌入窗边植种的花草,兀自托腮惆怅了一会儿,听得远处梆声四起,这才绵软的打了一个呵欠,将轩窗向外推开些许,让凉风往内拂进。

宋九小姐离开之后,谢礼一跃而下,脚步轻盈无声,他双手环臂,唇边噙着一抹略带戏谑的笑,手肘向下压着自己的佩剑,用剑尖顶了顶宋知知留下的绢灯。

这应该是她屋内的灯件,造型很是精巧别致,灯面上还精心绘有月兔衔珠,月兔两只圆汪汪的大眼睛似是镶嵌两枚黑曜石,让谢礼想起拥有一双灵动双眼的宋知知。

“九小姐倒是心善。”谢礼眼神撇过去,眼底依旧含有揶揄的笑,“若是她往后知道你今日做的一切,她会如何作想?”

江倦凝着那微渺灯火,指尖擦过温热的灯面,像是小姑娘腕上的余温。

少年一张神情冷淡的脸承映一方明昧,衬得如渊一般的眼神更加幽冷。他对着站姿懒散的谢礼一抬下颚,这个动作由普通人做来难免会有啼笑皆非的意味,然而谢礼知道他身份不凡,就算是跌落泥地的凤凰,也终有一日会展翅翱翔于九天之上。

“她不会知道。”

江倦拧了拧手腕,宋府用的药皆是名品上等,但是他为了做完一整出戏,不惜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展露得更加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