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出征如今归来时落得一身病骨,剩下一个冷清的府邸,孑然一身行走天地之间。
沈岱清这三个字儿,撇去了“将军”和“相国公”这两词,落在人间这张纸上,竟然只有清晰的一个“苦”字。
许清徽觉得心好像被针轻轻刺了一下,那细细密密的感觉就顺着心间,蔓延到指尖。
“岱清的病是怎么染上的……”许清徽终于还是问出口了,毫无遮拦,“是三年前吗?”
许清徽本以为沈岱清会找个由头避开,可是他却也没有犹豫,便将那个被刘汉和欧锦遮遮掩掩的事儿,直接同她说了。
“在三年前出征之前,我便随父去过北疆。”沈岱清将汤盅放下,笑着看向许清徽,说,“具体什么时候也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是刚到北疆没多久的时候。”
“自以为熟读兵书便能带兵指挥,带着兵马闯入敌军。”沈岱清顿了顿,“自己回不去也就算了,还害得弟兄们同我这个学艺不精的所谓‘将军’一道,留在了那里。”
“我虽然自命不凡又刚愎自用,不过好在投了个好胎,当了老头子的独子。”沈岱清自嘲弯了一下嘴角,“敌军清剿之时,被部下掩护着一路游回了营地。”
上京城冬日的河都如此寒凉,更何况是在北疆。寒风簌簌之间,在水里呆了数日,就是再金刚不坏之人,也受不住,更何况那时的沈岱清,仍未及冠,只是个少年家。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吹风就咳嗽不止,怪不得那天看到自己落水之时,话音带着颤抖,甚至是恐惧。
沈岱清看出了许清徽面上的情绪,安抚地说:“不过当时还没有现在这般严重,想来也是年纪大了,也身子越发撑不住了,这年少时酿出的事儿才慢慢找上来。”
“清徽莫急,锦姑娘说无事的,这几日养着便好。”
怎么可能无事,若当真无事,欧锦也不会这几日都守在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