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能造出一个莫须有,长公主殿下难道就不怕官家再造一个出来?”郗铭不禁质问,“一个范阳姚氏的悲剧便已经足够令人心痛,更何况当时还牵连了不少人!太原徐氏的大公子,江原穆氏的那位小公子,甚至一些江湖门派都牵连其中,衡山弃徒、太湖自刎的莫先生……”还有那个为了将他送到林州,而被杀害的卢女侠。
“正是因为知道死了那么多人,牵扯了那么多人,冤屈了这么多人,我们才要把那些事儿大白于天下。”清河长公主压抑着自新帝而起的一股怒意,克制地对郗铭说道。
“多少年前,官家受着世家的钳制还能做出那些事儿,更何况如今!”郗铭道。并非他悲观。
清河长公主看着郗铭,笑道:“郗老太爷怕是不曾与你说,你以为当年官家受着世家的钳制?你以为世家中有人不愿看到姚氏受冤?”
昌意郡主抬眼望着她。
对于姚氏国史案、梁王谋逆案甚至她未出生时便已经发生的文德太子战死一案,诸如种种她都知晓前因后果。她站在高处看着云雾中的众生,眼底带着轻蔑。
她知晓清河长公主想借着琅琊王府的力量,让宗室在朝堂之上安静些。她笑着接受、笑着合作,也不过是想利用清河长公主,来达成她想要做到的一切。
郗铭看着满是笑意的清河长公主,眼中带着一丝沉痛,就像他无法摆脱郗氏架到他身上的担子。
“你可知当年姚氏国史案,有多少世家在背后推波助澜?”清河长公主笑问道,她当日年少,想着要把姚家人救出来,可是不管是姚大人还是姚献,都告诉她不可能,只求她如若可以,把姚献最小的妹妹救出去。
当时的梁王与梁王妃尚且自顾不想,还想运作着将人救出来,可最终得来的不过是一顿顿敲打。
她怀着孩子,费尽心力,想着至少要把那个孩子救出来,可还是没能够。
清河长公主记得烈日下,她失去孩子的鲜血,也记得刑场上,姚家人身首异处的惨状,熊熊火焰之中,梁王与梁王妃相携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