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统领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深深地磕了个头:“殿下请。”
从门槛踏进去,岑沧海每走一步,都觉得空气更凝滞一分。
十几日前陈府还是一片繁华,但今日关起门来,府中鲜亮颜色统统被换成了黑白。
乌泱泱数十人正在府里等着岑沧海,等着他们现如今唯一的主人。他们沉默地行礼,再沉默地跟在岑沧海的身后。
这一切都在无形中提醒岑沧海一个事实——他失去了太多东西,现在连仅剩的那一点点,都不复存在。
大堂前停了一副棺材,光洁如新,看上去不像是刚出土的样子。
岑沧海手慢慢地摸了上去:“路上可有遇到阻碍?”
聂统领说:“未曾。”
岑沧海讽刺地笑了一声:“那个草包,连祖坟都守不住,他还有什么能守得住?”
“殿下……”
“不必叫我殿下。”岑沧海目光紧紧锁在这副昂贵的棺材上,自从回到安吴城,他心绪就变得很乱,“你们看过她了吗?”
聂统领又跪了下来:“还望殿下保重身体。”
岑沧海沉默几秒,陡然暴怒:“我娘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吗?!在她面前,你们要说什么?!”
所有人一齐跪了下来:“我等誓死效忠将军!”
岑沧海呼吸急促,脸色变红,他瞪大了双眼,眼球不知何时开始充血,昳丽的脸即使凶狠,也是漂亮的凶狠,他说:“要记住,你们的将军是她,不是我。”
聂统领默默流泪,重重磕头。
他身后的人也一起沉默地磕头。
岑沧海没有跪,他走到棺材前,将纸钱送到火盆里,烧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