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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鲜 行烟烟 798 字 2022-10-03

他想起16岁的自己。

16岁的时候,费鹰曾发狠地拿定了主意:就算有一天费问河死了,他也绝不会去送葬。

但他现在居然回了北京,在开车去医院的路上。

费鹰想,他身体里终究还是流着李梦芸的血。那血液里的善良与宽容,或许就要这样跟随他一辈子,让他做不成真正的狠人。

住院区不大,旧房子的楼道里满是消毒水的味儿。

3楼前台的护士给费鹰指了个方向,费鹰谢了人,走过去。护士犹疑地盯了盯费鹰的背影,她没想到住在307六人间的那个姓费的窝囊老头儿居然会有这样气质的晚辈亲戚。

不大的病房里用布帘子隔开病床,来陪床的病人家属把行军床和各种生活物品堆在狭窄的走道里,很拥挤,很杂乱。

费鹰站在门外,没进去。他透过门板上的小块玻璃窗向内看。离门最近的那张病床上,就躺着他的亲生父亲。

费问河吊着水,闭着眼睡在病床上。

他们俩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彼此见过面了。

躺着的费问河看上去又老又病,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地掉在下巴两边,费鹰几乎没能一眼认出这个人。

如果费问河醒着,他也未必能一眼认出费鹰。

费鹰这些年的变化很大,他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费鹰了。

在门外站了会儿,费鹰走了。

从医院离开前,费鹰去护士台打了几张单子,然后去住院部收费处把钱交了。

护士给他打药品单的时候没忍住,问,你是307房1床的什么人啊。

儿子?外甥?侄子?她实在是没办法想象这个年轻男人和那个老头儿能有血缘关系。但如果不是亲戚,她又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人愿意给这老头儿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