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斐素来对春晚没什么兴趣,母亲也不强求她,吃完饭便放她回房待着。她坐在飘窗上,望着没有一粒星的夜空,感受着辽阔的宁静,觉得在这个喜气洋洋的夜晚,实在不适合落泪。
除夕快乐。
她在心里说。
往年每到初四,庄斐便会回到自己的家,汤秉文也会提前从老家赶回来,赶在开工前,和她快活地享受几日假期。
而今年,母亲说什么也不让她这么早回家,还拿父亲的身体作由头,直接把她所有的理由都结结实实堵了回去。
应付亲戚实在是件无聊又烦躁的事。尤其她年初刚刚逃了订婚宴,于是所有人来时,免不了提上几嘴,还是用那种乐呵呵的八卦语气,让她不得不跟着赔笑。
并且众人调侃完后,不约而同会接上一句“那秋秋想和谁结婚”。于是在一旁的母亲,没待庄斐回答,便会应声着“我们也愁着呢,您帮她物色一个啊”。
庄斐总以为,那是亲戚间无聊的寒暄,只怪她太年轻,还是低估了那些人对于做媒的热情。
初三来过的亲戚,初五就给庄斐母亲发了短信,告诉她找到了合适人选。
母亲一听,忙不迭地把尚在睡梦中的庄斐喊醒,让她快些去洗漱打扮,中午和对方见一面。
庄斐刷着牙,听着母亲站在门口喋喋不休对方的背景家世,电动牙刷的声音和母亲的声音一起,直把她还没睡醒的脑袋吵得发疼。
第三遍拒绝道出口,母亲干脆直接将她揪到了父亲面前,看着父亲依然憔悴的面容,庄斐只得低头不情愿地应了。
其实只是吃个饭,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庄斐化了个最基础的妆,裹了件朴素的棉袄就打算出门,结果还没迈出门槛,便被母亲拎着衣领揪回了卧室,让她换上为了过年新买的红裙子。
当初买这条红裙子时,庄斐是当真觉得自己可以顺利走出来。而此刻,她站在全身镜前,只觉得这喜庆的红色穿在她身上,无疑是刺眼的讽刺。
将车停在约定餐厅的地下车库后,庄斐迟迟不愿下车。她有一万个出逃的冲动,也有一万零一个对于出逃后果的惧怕。方向盘在她的手中,她却不能决定去哪。
最后,本着速战速决的心理,庄斐还是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