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话未免不适合两人此刻的身份,于是万千思念与不舍,道出口全部带了刺。
可她相信汤秉文会明白吧,他们谈了四年多的恋爱,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她的口是心非。
但是汤秉文太聪明也太讨厌了,他就算知道,也只会装傻,从不给庄斐一点点退后的空间。
家里再度恢复了宁静,只有森林玩猫抓板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庄斐小口小口地吃着面,而汤秉文不敢看她,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侧身看着森林。
庄斐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自己把面吃完,然后帮着收拾好碗筷。
虽然家里的洗碗机是庄斐买的,不过她一次也没用过。汤秉文曾经在出差前试着教会她,结果等他回来一看,也不知庄斐怎么搞的,原来的洗完自动关机功能失效了,洗碗机处于工作模式整整开了两天,碗碟上的花纹被洗得干干净净,好几只还开裂了。
后来汤秉文就放弃让庄斐干活了,因此,她至今不知道洗碗机该怎么正确使用,也不知道自动洗衣机里的几个凹槽要倒什么洗剂。
这些天来,除了头一天一时冲动糊弄了碗面外,她一直吃外卖无需洗碗,而衣服大多送去干洗,内衣则丢进专门洗内衣的、特别简单便携的迷你洗衣机内。
但无论她如何抗拒,总有一天她得独自面对这一切。
那就把今天当成最后一天吧,她想最后一次,感受一下汤秉文的照拂。
因为知道等她吃完了汤秉文就会走,庄斐这一餐吃得格外的慢。
她一根面一根面细细地挑着,一根能一节一节地咬上几十口。当碗里还剩一半的时候,面已经彻底凉了,汤汁逐渐开始凝固,入口的味道大打折扣。
可她还是垂着眼,极其认真地对付每一根面。她好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大胃王,好希望汤秉文给她下一大碗面,让她从天明吃到天黑,从今年吃到明年。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口,两腮因为过分细碎的咀嚼有些累了,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一句:“庄斐……”
“嗯?”庄斐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去,努力捺下脸上逼近扭曲的表情。
“时间不早了。”汤秉文给她看了眼手机锁屏的时间,“我得回去上班了。”
是啊,汤秉文总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