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甫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害怕自己快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不过靠一些仅存的文字,我也大概能了解到当时你为什么会那么相信我。”王少天合起日记本将它丢在地上,慢慢踩了上去。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复仇,你说对吗。顾医生?”

“你没必要做这些的。”顾南甫声音几乎轻的要听不见了,他的声带已经撕裂了。

“进来之前,我就已经是脑癌晚期了,就算你不做这些活,也照样会死的。”顾南甫眼神淡淡的,“要知道这种绝症晚期的疼痛,可比你这些电疗来的恐怖多了。”

王少天的笑容压了下去,“你想说什么?”

顾南甫声音几乎毫无感情,“你若是真想让我痛苦,不妨让我活得久一点,让我受受病痛带来的折磨。”

他大声喘着粗气,“你可以看着我一天比一天衰败,精神日益萎缩;你可以看着我从一个壮硕的青年,瘦成一个走两步路都要歇一歇的皮包骨;你可以看着我那双曾经熟练操持着手术刀的双手,变得连拿筷子都在颤抖;你可以看着我从一个光鲜亮丽的医生,变成一个颓废不堪的犯人……”

顾南甫声音逐渐弱了下去,“这难道不比你折磨我来的快乐的多吗?”

王少天站在一边听着他的话,他当了十几年的监狱长对人心简直不要太了解不过了。

这个年轻人的每字每语都在求死。

这个杀人犯很早就不想活了。

这个认知让王少天报复的快感一瞬间直线下降。

凭什么这个恶人想死就能死,想活就能活,而他的儿子却要在那个肮脏的地下室里死的那么惨。

他儿子的大好年华,无限未来就因为这个人,而被埋没在那个地下室里。

王少天觉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