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似的寒暄里,偏透着股中年人特有的油滑惫懒。
“你舅妈前天经过西华巷,说你,说你好像不在那儿,你去哪了,怎么也不和舅舅说一声?”
云熹实在疲于应对这些弯弯绕绕的话,直接明了地回了句,“找我有什么事吗?”
“诶你这孩子……”
那头的干笑声愈加明显,且旁边似乎还传来了些催促的话语。
隐隐约约在说着“许丘山你要是开不了口,就把电话给我来说!”
云熹平静地开着免提,像是早有预料般,又重复了句,“舅舅你直说吧。”
过了好半晌,那头像是下定决心,终于说道,“熹熹,咳,咱家现在确实有点困难,那个老宅的房产证你看看能不能先拿出来?”
三言两语,像哄小孩子般。
却是想把她妈妈唯一留给她的东西给拿走。
“房产证不行。”,云熹轻声拒绝。
她望了眼外头暮色四合的光景,右手无力般垂下,“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挂了。”
说完,云熹将电话稍稍拿远,却又毫不意外地听见那边的催促声迅速转为了咒骂。
明明是些模糊语句,她却轻易辨认了出来。
——“吃里扒外的小白眼狼”,“没良心,你们老许家没一个好东西”。
实在是因为这些话她已经听过太多遍,从最初的面红耳赤听到现在的波澜不惊,丝毫情绪也调动不起。
云熹微阖上眼,抱着膝盖坐在沙发里,她没没开灯,客厅里只残存些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惨白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