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六点多了。
路上为防颠跛,温宇又特别放慢了车速。
雨将停了,天色也昏暗,停车场这边快要塞满,不远处便是露天的会场,人声喧哗,想必人也差不多要来齐。
停了车,温宇想要叫醒睡着的人,结果只见她四肢缩起来蜷在窄小的副座上。
春草的睡相很好,只是姿势有些非常人可及。她的双臂抱成一团,头却软软地瘫靠在车门上。刘海垂落,许许的碎发掩住了额头,眼角上挂着一点泪痣。
眉眼间有疲惫。
眉心微拧,那种弧度近于一种无声的悲伤。
他略迟疑下,伸出手去。
掌心触到她的脸。
他的掌心微凉,甚至因为握了太久的方向盘,还有些汗湿。
底下摸到的肌肤却是温热柔软的,这种温度……
停一会,他垂下眼帘收回了手,打开车门出去。
是车窗上咚咚咚咚的声音吵醒了春草。
一睁眼看到窗外昏暗的路灯光,她吓得弹起来。
“都已经这么晚了?!”
车窗外一张大饼脸,冲她挤眉弄眼,是艾美欣的。
刚推门下了车,她便吼她:“池春草,你看看你!三年不来同学聚会也就是了,这难得一来你还迟到!迟到也就是了,偏你还躲在人家温宇车里睡大头觉!你还真大牌啊你!请你来一次同学聚会怎么就跟请佛爷似的难呢——”
会这么毫不留情骂她的,除了清明,还有就是艾美欣。艾美欣的变化不算大,依旧活蹦乱跳,只是那张脸似乎愈发得圆了,只t恤牛仔一身也看得出她上大学后活得颇为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