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绍堂下意识地跟到院门口,然后猛地停下来,怔怔地看着母子俩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半晌后郁卒地一拳砸在墙上。
要在往天,许母肯定会苦口婆心地哄这个劝那个,今天却什么都没做,表情反倒比刚才平静了不少,起身说:“走吧,上山。”
许绍堂勉强收拾了一下心情,带上纸烛供品,跟着母亲和弟弟弟媳一起去了龙门山。
许大山过世后被葬在山腰一片向阳的坡地上,从这里可以将青河村和龙门村尽收眼底。
许母在坟前烧了纸,眼圈有点发红。
许绍庭扶着老太太的肩膀,宽慰似地说:“爸,愿你在地下安息,许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你放心。”
江舒云跟着一起行了儿媳之礼,随后朝向辽阔苍茫的北方大地,心中默祷:父皇,母后,也请你们放心,女儿在这个时空一切安好,无须挂念。
祭扫完后下山回到家,许绍庭说:“大哥,咱们兄弟俩聊聊吧,你在县里上班是不是不如意?”
许绍堂叹了一口气:“是啊,我们那厂长本来说好要给我升职的,后来却不作数,反而找了个由头把我降职降薪了。我都快三十了,反而越混越差,连老婆孩子也要没了。”
许绍庭没有开解他,只道:“我这边加工厂还缺人手,你要不要来试试?工作可能会辛苦一点。”
“总不会比在造纸厂搬箱子更辛苦吧。”许绍堂自嘲一笑,“绍庭,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
之后许绍堂就回了县城,上十天都没露面,再次出现在龙门村的时候一个人提着个破破烂烂的编织袋,脸上还带着几道可疑的疤痕。
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大都在看许家老大的笑话,男人到了这个年纪,连自家的婆娘都降不住,真是太没用了。
这种话许绍堂婚后这些年已经从周红梅那里听了太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对他已经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