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所以人家说一个人有烦恼就是因为记性太好。”
“但对我来说,那些都不是烦恼,是我到今天还可以用来怀念的东西。”
在家没有休息太长的时间,我反复游说妈妈跟我一起到应慧寺避暑:“价钱便宜,每天都吃斋饭,山里新鲜的野菜呢,想想都健康。”
去的时候我带走了殷若书柜里所有的金庸小说,每天在应慧寺的生活就是刀光剑影,饮马江湖。而每天清晨,我会步行到陵园去看看雯川的墓碑,跟她说话。
那一天,我在陵园的石阶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坐在身旁,托着腮帮子看我。我微笑,问:“你怎么来了?”
江远回答:“我也很想她。”
“我每天在应慧寺静修,感觉自己快要成佛了。”
“走!出去走走。”江远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在阳光下对我伸手,好像多年前的少年,在绿草茵茵的球场对我微笑,只对我一人微笑。
我把手交给他,随他一路小跑到附近的火车站。那是一个没有多少火车会停驻的小站,可那小小的月台,蜿蜒的铁轨跟路边起伏的高草,让我感觉到无拘无束。
铁轨是多么巧妙的东西,它会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会有广阔的另一片天空。我在铁轨上逆行,张开双臂,迎接扑面而来的熏风,就像当年喜欢在荒草地里奔走的雯川。
江远追随在我身后,我回头问他:“如果一直这样走下去,我们会不会走到未来?”
他微笑着,轻轻地回答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