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另一边传来回应。由于耳机的原因,那个声音像是忽然近了,也更深邃有磁性。“闭上眼睛。”他接着说。
顾慎如听话闭眼,感觉侧颈微微一麻,像是有人往脖子里吹气。“闭了。”她悄声回话。不知不觉地,她的心情相较之前已经平静下来一些。
“晚安,呗。”
此时耳机中的话语声也变得很轻,接着传来清澈的口哨声。哨音混杂着微弱的风,像幽凉的河水淌进滚烫的耳朵。
已经有很久很久,顾慎如没有听过这个口哨声。时间倒回去八年,老楼、法桐、小阳台,数不清多少次这个声音点亮了她十六岁的夜空。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来夏夜特有的青草香。她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悄悄睁开眼睛,看见天上暗淡的月亮。
耳机里哨声悠长,是顾闲的曲子。
那首曲顾慎如虽然只听过一遍,但是记得很清楚。它是一首很美的曲子。
想起来小时候,总听顾闲说音乐有魔力,可以救死,可以扶伤。那时她不信。
现在开始相信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慎如在口哨声的陪伴下终于睡着了。轻柔的哨音延伸进梦里,又送了她一程,直到她沉进深眠。
窗外夜风不时吹着,撩起窗纱。月色晦暗,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层云。
住院楼一楼的某间病房中,一个守夜的年轻护工好奇地起身开窗向外张望,想看看是谁这么晚在外面吹口哨,还吹得这么好听。
老旧的铝合金窗被拉开的沉闷涩响惊动了靠在墙边的陆别尘,让柔和的哨音戛然而止。
他所在的这一方照不到灯光,只有夜风兜兜转转。从远处一眼看过来,他瘦长的身形就像一棵在风里偏倒的树。
另一边的护工小哥从窗中抻头出来勉强看清人影,笑着说了声“继续”,然后就缩回去了,还特地留窗户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