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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如潮 毋恰软饭 1171 字 2022-10-03

她也不明白怎么当初那个寡言的少年不能像其他一切发生十六岁的人、事、物一样随风而去。明明是匆匆而又迷茫的年纪,明明是犯了错就能改正的年纪。

可是最终他变成一个黑色的影子,盘踞在她生命中每一个将醒的凌晨和困顿的晚上,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一闪而过,在她心潮平息的时候卷土重来。

她说不清曾经花了多少时间强迫自己忘记他,却又能清楚地回忆起一次又一次功亏一篑的时刻:信封中没有署名的诗页、斯德哥尔摩的雨夜、凌晨的急诊室、几个钟头前绝望的训练场,当然还有现在……

顾慎如枕着胳膊趴在车窗边,看着膝盖上小笼里安静睡着的小胖鼠。最终,她自嘲又认命地吐了一口气。

就像这可爱的该死的老鼠,它们生生不息。

她从来就不愿意做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她想现在总该是时候把话说清楚。恰巧这一趟路程漫长,正如他先前说的,他们有很多时间。

像无数次在心里预演过那样,她想问他八年前为什么一走了之,现在又为什么突然回来;想问他当年到底有没有收到那张夹在诗集中的邀请卡,如果收到了又为什么没出现。

还想问他为什么改名换姓,这些年用这个新名字过得好不好,问那些碎花信封里装的是什么,问烧麦为什么没有糯米,问一起拼饭的同事总共有几个。

她打算把所有这些都一次性弄清楚,尽管现在才来翻十六岁的旧账显得多少有点傻。她默默向自己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就像改邪归正的人最后一次以身试法,亡命天涯的人最后一次自投罗网。

不然让她怎么办。她已经什么都没了。

顾慎如趴在车窗上等着陆别尘回来。脑子里浮乱的思绪潮涨潮退,让人精疲力尽。

小笼里胖胖的老鼠缩成一个圆球睡着,小小的脊背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她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困得睁不开眼睛,也不小心睡着了。

来不及想好那一系列问题的开场白,她就就堕入一场噩梦。

那是一个意料之中的噩梦。梦中她看见孟廷在万念俱灰地清理她的奖牌墙,又看见顾闲已经模糊的脸,还看见沉入冰河的jen抱住同样在坠落的她,一遍一遍重复那句“我看不见”。

不见后路,不见归途。

她还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手里拿着记分器的医生对她频频摇头,然后她的石膏腿整个从身体上脱落砸碎在地面,地上的冰鞋少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