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护士小声提醒:“病人这会还没缓过来,一直在说胡话。”
程景笙微微拧眉,来到床边,病人一下子抓住他,另一只手不停在空中比划,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还动个不停,粗喘着气,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程景笙说。
为了方便给病人抽痰,之前已经从他颈部插管到气管,病人的喉头现在还不能发声。
值班护士扶着病人的肩头,轻声和他说:“别急,有事情,慢慢和医生说。”
程景笙已经很努力地盯着病人的口型,却怎样都猜不出他到底想说什么。
值班护士想起之前她与这位病人的交流方式,赶紧从兜里抽出纸笔:“别急,把你想和医生说的话,都写下来吧。”
病人闻言,眸光稍亮,他接过笔,手仍旧不停地颤动,却怎样都写不出一个字来,气得他用力将笔摔到地上,气呼呼地坐在那里生闷气。
值班护士捡起笔,柔声安抚:“慢慢来,不着急,医生会等你的,放心吧。”
程景笙点头,声音沉稳:“嗯,不急,我等你写。”
病人再次接过笔,很努力去写,好一会,他才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它们要带我走。
“谁?”程景笙双眉狠狠一皱。
病人再次动笔——那些东西。
他手中还不断比划一些动作,面露惊恐之色。
“铁链拴在脖子上?”值班护士看着病人的动作,居然还猜起来,“你不是说……勾魂使者吧?牛头马面吧?”
病人的双眼一下子瞪到最大,反握住护士的手,狂点头。
这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阵凉风,加上半夜的病房本就安静,程景笙只觉得背脊一阵寒凉,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那会刚实习没多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说实话,他当时也有点吓到,不过很快就调整心态,与值班护士一起安抚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