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引着她到了后面厢房,片刻后便有几个小侍女端着水盆炭盆鱼贯而入,一时没有能换的衣裳,陆在望便拿水擦了擦酒渍,又把外袍放在火前烤着。她素来不必人伺候,自己收拾完便坐在榻前发呆,几个侍女面面相觑,又瞧她犯呆,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这才回过神,道:“你们不用在这,各自忙去吧。”
侍女便垂首退下,留她一人在屋里,陆在望四处瞧瞧,又揽镜自照,忽觉今晨早起的时候把眉毛画的有些歪,她本生的一弯柳叶眉,被她生造成了平直剑眉,瞧着威武雄壮的,横劈了她原本柔美的眉眼。
不过古代女子身上诸多限制,一副容貌换得一身自由,这买卖她稳赚不赔。
陆在望用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心里盘算,那宴席她是不想去了,好容易出门不若外头逛逛。
出了门,她便问侍女道:“你去跟你家殿下回禀一声,我家中有事就先告辞了。”又问:“离这最近哪道门能出府?”
侍女回:“厢房后面不远便是后厨,有一道角门。”又道:“如意,如心,给世子引路。”
陆在望便跟着她们,悠悠答答的出了垂花门,沿着小道往后院去。成王府的规制自是侯府比不得的,亭台楼阁,池馆轩榭,峥嵘轩峻,占了好大一片山林子,围着一汪湖水,陆在望远望过去,湖对岸林子上似也建了院子,她看的不经咋舌,皇城跟前辟了如此大一块地,就给一个人住。这在家里找个人不还得骑马跑两圈?
腐朽的权贵!
陆在望出了成王府,漫无目的四处溜达,忽又想起前几日大姐回府时神色郁郁,此时也是无事,便想着去买些外头新鲜玩意送去东宫,她便在路边站了会,见有绿头牛从前街而来,便招手叫停。
待她走远了,街角的两个人才露出大半身子来。
正是刘长舒和陆之淳。
刘长舒揉着胳膊,阴沉着脸色。陆之淳在一旁觑他的神色,却并不说话。刘长舒随侍的长随从街角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刘长舒点点头,长随便朝着陆在望的方向去。
陆之洹敢当众折他胳膊,他必得断他一腿,方能出了这口恶气。
陆之淳只见各个街角处涌出几个衣着脏乱的地痞,跟着长随后头。刘长舒只瞧了他一眼便别过眼去,他自是知晓陆之淳对陆之洹的厌恶,只是陆之淳不过一个庶子,登不得台面,他向来不在意。陆之淳见他冷冷的盯着自己,便收回目光陪笑道:“刘兄,还是快些回席为好,外头呆久了不免惹眼。”
刘长舒点点头,越过陆之淳往回走。陆之淳乖顺的跟在后头,眼风不经意的往外一瞥,只见自己的长随躲在街角处,朝他点了点头。陆之淳不动声色的转过眼,依旧跟着刘长舒往王府去了。
“殿下。”孟昌等在安定门外,“孙老将军派人来问了几趟,老曾他们已经跟着老将军先去了西大营,咱这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