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也别得意,你如今垂帘摄政,夏御史是你名义上的未婚驸马,你人又偏巧不在都城——他若是一边把你哄住了不让你回去,一边从你手里夺权,你能如何?”
平远王对朝局的敏锐让裴云心惊。
颍川夏氏同云泽黎氏并列两大世家,朝中子弟亦不在少数,如今黎氏已经没落,就只剩夏氏一家独大。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夏钧这个文官之首自己没有出格的念头,也保不齐手下官员会开始像过去捧黎氏一样捧夏氏子弟。
裴云一抬眉毛:“看来王爷是嫌我吃得太多,要赶客了?”
宴席散后,裴云被彭夫人邀请去后花园莲池喂鱼。
彭寒溪的女儿才六岁,生得玉雪可爱粉雕玉琢,手里拿着袋鱼食,向着莲池尽情挥洒,
“吃饭啦吃饭啦!小金鱼小红鱼,都来吃饭啦!”
彭夫人笑吟吟地看着,说来说去又说回了卫家。
“其实妾身也知道,十几年过去,再想寻亲应该无望了,只是仍不死心,总惦记着万一有晚辈流落在外,生活想必很是艰难,若是能帮一把就好了。”
裴云本是随口劝慰,可听着听着,倒听出点别的意思:
“夫人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卫凌尘没参与莲池喂鱼的女子谈心活动,他心里乱糟糟的,借着午睡的由头回了房。
在卫凌尘的眼里,这一生他实在过得很好。
他没假冒过书香门第。
顶着个南风馆出身的壳子一步步行来,所赚得的每一分温柔、每一份友情,都是他自己的。
他没当皇帝。
听起来是个了不得的损失,然而卫凌尘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否则也不会龙椅还没坐热就猝死在太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