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仰头看满天星辰,撞门锤的声响就击打在她的心头。

她是死过一回的,前世她不但死得冤枉,还连累了无数追随她的人,都下场凄惨。

再来一次,为何仍是同样的结局?

裴云双目充血,想嘶吼,想呐喊,想离开这里。

想提着那把用恨与血铸成的刀,单枪匹马杀进皇宫。

她从延喜门进,宫宴此时或许还未散,她可以轻易用自己的身份唬过金銮殿外的侍卫。

殿中或许有歌舞表演,她提刀而入,四周都是皇亲国戚仓皇的尖叫。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刀落下。

裴舟的热血喷洒而出,洒在她冰冷的面颊上。

裴云疯狂地呼吸,她能闻到血腥味,能感受到裴舟的头提在她的手上沉甸甸的,能听到皇亲宗室大骂她大逆不道弑君夺位。

随他们骂吧,做个暴君,这明明是更简单更直接的那条路!

“公主……我们该怎么办?”乳娘怯生生地问道。

裴云笑着抬手,抹去了眼角半滴凉泪。

“让夫人少夫人带着小少爷躲到卧房里,本宫来守门。”

能守多久,她亦不知道。

咚,咚,咚。

“门开了,门、门、门开了!”

身后是羽林军厮杀,面前是礼国公府坍塌的正门,裴云丢了肩头整个冬天未曾脱落的狐裘。

寒风中单衣簌簌,她扬首搭弓对准来人眉心。

没有盔甲,没有战马。

然她风姿如旧。

正如前世十年间,每次立于沙场千军万马之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