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皇帝想杀她,也不差这么一条罪名。
裴云抖了抖狐裘,昂着脖子整装下车,别低头,凤钗会掉。
然而许是今日又下了场雪,八仙居门口的冰被踩得过于瓷实,一个小乞丐冲着她飞扑过来,裴云坚持没低头,结果一个跟头就摔了过去。
天旋地转。
料想之中的剧痛没传来,她摔到了一个熟悉的海棠气息的怀抱里。
裴云仰着看天,第一反应是:难道羽林军穷得买不起浴桶,这人在夜间偷偷回公主府沐浴吗?
宋清昭慌地把小乞丐拉起来,夜离如临大敌地按住了那个孩子,交给侍卫审问。
裴云正要起身,耳边传来声闷呼,温热的气息扑在面颊,心跳漏了半拍。
这一认知让她尤其愤怒,伸手在那人胸口一使劲儿,借力站了起来,按得卫凌尘又是一疼。
疼过后,卫凌尘反而低笑了笑,自己撑着身子站起身来,“公主没事儿吧?”
有活人当肉垫,她当然没事儿。
“多谢魏将军。”
裴云不情不愿地道谢,却不得不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就吸走了她的全部视线。
方才隔着松软的狐裘未曾察觉。
这人,瘦了。
之前半年在公主府养起来的那副钢筋铁骨仿佛在一夜间消散,成了迎风倒的宽大衣架子,穿在宽大的墨色衣袍下更加明显。
脸色也因冬日里缺少日晒,从健康的小麦色转而苍白。
是上次揍得太狠,还没恢复?
宋清昭和夜离对视一眼,魏公子原本的长相,英俊里就带了些蛮狠的凶相,如今肤色变白,面上非但戾气不减,反而更添乖张。
大抵是她震惊得太过明显,卫凌尘侧过头,“前些日子病了一场,粗陋之姿,让公主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