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其睫毛一跳,低着头一言不发。

鸿胪·寺官员捋着胡须:“方才凶器转过来,微臣多看了一眼,这刀上刻着的是草原文字,若是译出来,正是个’其’字——诸位有所不知,当今草原王曾有位爱子名阿史那·其。”

“怪不得,谢少卿问大漠王的时候,安洛其回答得很快,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倒是被问到草原王时,态度……不甚明朗……”

大帐中议论纷纷,有人却先急了。

“——我王的长子早已病逝,佩刀也随之葬了,谢大人随意拿出来一柄刀,就硬说是我王族之物,未免有挑起两国不和的嫌疑!”

摩尔站起身来,“咣”地将手里酒杯砸在地上,愤愤不平道:

“清河公主好大的架子,为了给你脱罪,贵国大理寺硬是颠倒黑白,连友邦睦邻友好也不顾!怕是连南朝皇帝也不放在眼里吧?”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句恰好戳在了皇帝的痛处,皇帝眸中神色狠厉。

裴云瞟了摩尔一眼,她本是跪在地上,要仰头才能看见摩尔,这一眼愣是瞟出了睥睨众生的风姿,淡淡道:

“王侄急什么?谢大人可还没问完话呢。”

摩尔被她一噎,又见皇帝看着裴云的表情凶狠,得意一笑坐了回去。

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想要个怎样的结果。

他来南朝之前万万想不到,南朝的皇帝竟然是这样一个自私狭隘之人,实在是……

太容易操控了。

相同的问题,谢不易又问了一遍,摩尔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安洛其,后者描摹了无数遍那柄刀的外壳,张了张唇,在所有人翘首以待中,说了他多日以来的第一个长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