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有人送药来,还特地点明了是陛下赐给少年的,裴云以为是毒药,险些就要拔剑出去跟皇帝拼命。

卫凌尘生怕她惹事,眼疾手快地将药汤灌了下去,随后不但没有吐血而亡,反而整整一个时辰搂着她赖在床上,长手长脚地抱得死紧。

浑身发热不说,某些部位还……

卫凌尘丢了药碗,双眼亮晶晶地扑过来,

“公主如果不想容我发疯,只要一句话,我马上就去泡凉水。”

裴云饭没吃上一口,就被打横抱起丢到了矮榻上,刚要踹人,听见耳边极轻微的声音道:

“公主说,钱将军是怎么死的?”

裴云心一动,往帐子外看了一眼,卫凌尘意会,抬起她的手心继续写道:

“围场是钱世坤的地盘,哪里有虎穴他再清楚不过,为何会冒险独自前往?他手下那些人也由着他?”

裴云笑了笑,也在他手心写:“你有没有觉得,他那名亲兵眼熟?”

卫凌尘想了想,眼睛倏然一亮,“——我们找石绿那晚?”

裴云点头,“钱世坤砍掉的那个人头,被隋扬带了回去,本想找到家人好好安葬,倒没想到他亲兄长也在左右千牛卫……钱世坤眼里人命贱如草芥,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可钱世坤捅的虎穴伤了那么多人性命,他这个始作俑者又死了个干净,总觉得……”

裴云写道:“总觉得意外来得太频繁,巧合得让人不得不多心?”

卫凌尘点头。

裴云写了又停,停了又写,最后把少年的手捏在手心把玩。

哪儿有那么多意外?一切巧合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推动。